“它……”我终于打断他,手指点了点他后颈,说:“很危险的。”

“是啊。既然管不了,也就不管它了。不过,谢谢你关心我。”他笑着答。我不明白什么事情能让这人一直那么开心。

他又转了话题,问:“哎,你和四阿公什么关系?”

“不知道。”我说。

“那算了。只是大家都奇怪,他竟然会大老远带回来一个活的小孩儿。说实话,我对你很好奇。以后有时间,和我说说你自己吧。”

那时候已经快黄昏了,我们走在一条小道上,黑瞎子高,我在他怀里,得以看见土地伸长身体,扑向太阳的方向。夕阳慢慢开始燃烧。层层叠叠的云在喷涌而出的一瞬间定格,半边天空烧得滴血,另一半却蓝得像湖水,分出的边界刀割一样清晰。

从前我看见的夕阳,都是被院墙圈成的一小块红斑。那道墙保了我的命,却也让我没了自由。那是我第二次为外界的美丽而震撼,我想象着我娘长眠的溪谷,罩在这同样的夕阳下的样子。那里的草地,该是染成了什么颜色?

我望着天边,眼睛渐渐灼得痛热,就低下头,看抱着我的人。

一切都太大,太远了。只有这个黑瞎子,我闻得到他衣服上烘热了的皮革气味,上衣口袋里烟草的辛味,和隔着衣物击到我身上的,他一下下的心跳。

现在想来,从那时开始,我对他日后产生如此强的依恋,或别的什么感情,都是命中注定一样。

那时我们有段时间没说话了。我看着他,突然那么想张口向他求一些答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问。我根本什么都没弄明白,又怎么知道,该疑惑处在哪里?

“太阳要落山了。真好看。”最后,我只喃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