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群衰仔,让人勿得安生。”

“你身边的这个白头妹是谁?生得好靓。”

“我捡回来的杀鱼佬了。”

两个阿婆聊得热火朝天,你一言我一语,阿萨思听懂了不少小市民的活法。比如,公屋与公屋是守望互助的,一处打大场了,另一处就会收容这头的人,反过来也一样。

她们是旧识,20年前都住在九龙城寨,关系极好。两人越聊越深,不断追忆着往昔有头有脸的人物,感慨他们的风光与结局。

“信一仔过得好哇,听说他开了家卡拉ok,生意很火爆。”

“那个光头仔呢?”

“什么光头仔,陈洛军啊,他跟信一混了。离开前,他说我们有事就去找他,他一定帮到底,可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会知道我们过得好不好。好人啊,像龙卷风。”

约莫到了后半夜,远方的动静才彻底消失,在灯下看书的阿萨思往窗外望了一眼。

好重的血腥味……

翌日九点,阿婆带她重返公屋。干架的现场全被清理过了,但不少人家还是遭了殃,不是坏了墙就是破了窗,就连顶楼的晾衣杆上都有血迹。

阿婆不以为意,拆下晾衣杆,排队去公共水龙头洗。

阿萨思看着脚边破碎的盆子、被踩烂的葱,终是去拿了新盆,捧土装入其中,再捡出没烂的葱头种入土中,把它放回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