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扒饭的这段时间里她看见不下八个人没头苍蝇似的嗡嗡嗡围着管事们巴结讨好。扒干净最后一粒米,猫姑娘卷起袖子擦了把嘴,三个碗摞到一起连筷子一块儿扔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侧面就不管了。
不知道哪个厨娘扔出来半颗烂掉的番茄泄愤,她闪身躲过去,吭哧吭哧笑着溜回柴房打饱嗝。
翘着脚躺到夜深人静,等头层二层主子全都睡下,柊府沉入宁静之中。主人的院子里是连虫鸣也要务必减少的,但杂役院子以及各处门廊关口那就不一样了。
——各种骰子甩得飞起,赌签筹码比外面的馆子还齐备。
管事化身庄家,撸起袖子满脸通红。不管白天里混得如猪如狗,这会儿任凭谁只要上了桌就都能得一句“某某桑”。
想被风韵犹存的女管事们婉转喊一句“某某撒嘛”也不是不行,在座各位都是挚爱亲朋……得加钱。
下人仆妇间从不玩那些上流人士的文雅博戏,要来就真金白银真刀真枪的来摩拉。落子无悔,输赢全凭运气。
二百抱着她那匹漂亮绸缎大摇大摆走出来,马上就有人眼尖看到她,笑着让出个投注的位置:“快来快来,晚上没事儿摸两把,说不定能改改运!”
虽说离岛上没有谁胆大包天的敢三更半夜上勘定奉行府闯空门,但每天晚上大家还是要老老实实值夜。长夜漫漫闲来无事,连声猫叫也听不见,摸上几圈提提神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