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瘦弱的姑娘,她将木牌接过,借着烛火看清时死者身份时,西洋眼镜清晰折射出她眼底酝酿着的复杂。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按规矩将姓名登记在册,可颤抖的笔尖还是表明她内心的不平。

“不看看吗?最后一面了。”顾淮璟将走之时忽轻声说了一句。

那姑娘浑身轻颤,眼角落了一串泪珠:“不必了,只希望他下去不要再打娘了,哦不,我希望娘永远不要再见他。”

顾淮璟沉默颔首将板车运送的志愿者身旁,那些支援者表情凝重将尸体烙饼似的一层层往上叠。

生命之重,生命之轻。

顾淮璟双手合十由衷祈祷命运眷顾可怜人。

他的动作矜贵而优雅像是怜悯众生的神。

不少人因他的动作而醒悟过来,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工作而是数十条连接着无数家庭的人命。

原本疲惫的动作也染上了几分沉重和敬畏。

顾淮璟睁眼,明显可见身后那个登记的小姑娘正垫着脚往尸体这里看,却依旧没有上前。

他别开视线朝心上人的方向而去,此时夜色已深,人群逐渐散去。

今天夜晚没有星星只有孤零零的月亮高悬在半空俯视大地。

他看着依旧守在门口兼职提灯的黛玉柔声问道:“起风了,冷吗?”

“不冷。”黛玉正在烤火盆旁暖身子,见他过来忙将怀里的饭盒递给他:“快坐下来吃,免得凉了。”

顾淮璟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放着成摞的饭盒,而大门外除了雪雁外还有好些人正在不知疲倦的忙着,连送来的饭都来不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