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

黛玉似在夜间迷迷糊糊醒来。

屋内留着一盏灯,

烛火在压抑的黑暗里摇曳,看着像极了在窗前独自垂泪的紫鹃。

紫鹃听到林姑娘轻柔的呼唤声转过身来,想扯出微笑,但眼中泪意却如何都控制不住。

自娘亲去世后,黛玉亲眼见着装着娘亲遗体的黑色厚重棺椁便总是怕黑,她的闺房夜间总是燃着细弱的烛火。

但她初到贾府后为了遵循府上的规矩便未曾提及。

还是雪雁年纪小管不住嘴,悄悄同紫鹃说了,紫鹃才知道没点灯的这几日,林姑娘日日在梦魇里挣扎,没有一天好觉。

再仔细一想,其实府上好多沿袭下来的规矩同南方来的林姑娘所学会的习惯该是大相径庭。

那时林姑娘才六岁,彼时宝二爷还一不高兴就会摔玉,闯了祸也能立马在老太太太太怀里撒娇打滚的年纪。

林姑娘那弱不禁风的外表下已然承受了这许多。

当时,紫鹃面对这个娇娇小姐时内心总是复杂的,不知是何情绪,是心疼?是怜惜?她已经分不清了。

“姑娘,我…呜呜。”紫鹃说着就跪了下来。

昏黄摇曳的烛火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小片阴影。

“紫鹃,你跟我多久了?”黛玉掀开锦被侧身下榻,因正值夏季她穿着轻薄的纱制睡衣,愈发衬得人飘逸无双,仿佛下一秒便能乘风而去。

而后她朝紫鹃摇摇而来,步步生莲,所到之处皆是繁花似锦,宛若瑰丽的如诗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