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急切想去的地方,是不远处娘亲病榻前。

黛玉脚步不自觉跟上那个小团子。

记起来了,那是幼时的自己。

她跟随的脚步加快。

病榻前娘亲的眉眼依旧是那般温柔,正含笑着伸手轻揉她的小脑袋。

记得这日,娘亲精神好多了,甚至能起身接过那袋落花后又同她说了好些话,直到哽咽地说不出话才又定定看了她许久。

半晌,红着眼圈,满脸不舍的自柜子里摸出一个贵重的檀木盒子。

打开,里间是半截羊脂玉。

娘亲看着那玉,眼中闪过几分对旧事的怀念,旋即温柔的将玉挂在她脖子上。

面上是幼时的她看不懂的哀伤:“玉儿,娘怕是等不到了,只希望少时结下的善缘能在你危机时保佑你,身为娘亲,我却时时刻刻让你操心着,是我不够格,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说着,娘亲便哭了,豆大的泪珠一颗颗,一滴滴顺着面颊浸湿她身下的锦被。

翌日,娘亲便撒手人寰。

那时的她并不明白死亡是什么。

只是当看到日渐消瘦的爹爹在那黑色棺椁前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时,泪水也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大颗大颗落了下来,打湿了麻布衣衫,也打湿了以往日日期盼着母亲病好的心。

葬礼在七天后,哭得失态的爹爹被那些见过的,没见过的亲戚拉开。

随后,那沉重的棺椁在她眼前缓缓被几个让抬走,抬走时随之响起的那声凄厉的唢呐成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那时她年仅四岁。

黛玉没有动,单薄的麻布衣摆在秋日冷风里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