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向来守礼,今日不过心中郁结出门散心,刻意往人少幽静处流连,不妨却被黛玉撞见,想如往常掩饰一笑,但眉宇是化不开的愁绪,看着黛玉欲言又止。

想起母亲昨日语重心长同她论起婚嫁之事,她现下都十六了,若说不急那定是唬人的。

可母亲言语明里暗里对宝玉的赞誉和对姨妈的肯定,末了,还拍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让他多去看看宝玉。

虽然对于贾宝玉,她或许此时也分辨不出自己心中是何想法,但贾宝玉这一病可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黛玉的在意。

可黛玉此时怕不知此事,便是知道,想来也只是又羞又恼,何苦拿这事堵她心?

正失神间,忽有一只冰凉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上。

是身旁的黛玉正用纤弱的手揽过她的肩头,轻柔地引导她放松心神依靠在她单薄的肩上。

薛宝钗了解黛玉,其实她并不是下人口中尖酸刻薄,目下无尘千金贵女,相反她敏感多疑的性格其实骨子里温柔至极。

“多吃点,怪硌人的。”薛宝钗被她揽在肩头不自然地轻声埋怨道。

黛玉轻声一笑并不反驳,只将目光放在雨后的溪流上,水质清澈,仿佛能看到俶尔远逝的游鱼。

薛宝钗向来以温柔大姐姐的形象示人,还未曾如今日这般被人安慰过,不免有些别扭,轻咳一声道:“虽然如今已至春日,风还有些凉,你穿得这般单薄,可冷?

“是有些冷。”说话间,有风似乎更凉了些,黛玉忆起紫鹃说宝玉大好了,正巧去看看:“我原是寻思见过祖母后便去二哥哥那里看看,宝姐姐可要去?”

却说贾宝玉自清醒后无论吃饭睡觉都要抱着那一群在假山后编排是非的丫鬟中最标志的那个不放,生怕若是不小心放手林黛玉也会被所谓的“林姑爷”带走。

对此,王熙凤无奈,又看向王夫人日渐阴郁的脸和贾母依旧乐呵呵的模样,打发走其他编排这件事的丫鬟后,最后那个被贾宝玉死命抱着的,只得等小祖宗稍好些再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