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生命在寿衣之间臭名昭著多年。它们在交谈,它们在低语,它们对待死亡如秃鹫对待腐肉的收割者,对生者逃脱死亡充满不甘,已经不满许久。

[等他死时……]

[令他进入无尽痛苦之城

令他进入永世凄苦之深坑

……令他进入万劫不复之地狱!]

布鲁斯瞥了一眼雨刮器的按钮。

在他伸出手之前,车窗外有什么东西飞了出去……是寿衣。有人以雷霆扫千钧之势,一己之力将车挡玻璃上的寿衣通通击飞。

【离。他。远。点。】身体透明的少女从天而降。她踩在车前盖上,距离相隔不远,他看清楚她一向缺乏情绪的脸染上暴怒,瞳孔因怒火而烁亮。

但寿衣并非被她击飞,而是一察觉到危险便四散奔逃。它们重新在车附近围拢,其中一只寿衣向她靠近了几码又停下,它黑色的兜帽微动,像是嗅了嗅鼻子。

[……死亡的味道。]它说。

[生魂,你的大限将至。]

生魂,活人的灵魂?

卫星地图上的红点离哥谭海湾越来越远,而少女如人间之神般飘浮在半空。车内,按在中控台上的手猛地紧握。

塔米斯的视线扫过车内,确认其中坐着的人身体无碍后,她提起的心侑然放下。至于敌人所说的话,她全然没放在心上。

和死过一次的人说这些,实在是找错对象了。

她漂浮向空,离开父亲所在的位置,把死神们引向远方。

黑色外套的下摆在身后如斗篷拂动,塔米斯回忆着记忆中母亲的姿态,随之露出的微笑犹如清晨薄霜覆盖在茎叶般冷然,她轻声细语:

[我很好奇……死神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