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感知到他在黑暗中投射过来的恶意,像是猛兽盯着猎物,逼近, 逼近。
钩索枪无声出膛。
等到赫雷提克到来时,这里只剩下一片空寂。夕阳已是余晖, 洞口之外是接天连海的一片壮丽画卷, 橙色的余晖照亮了大海。
无尽的橙, 像是天空撒落的琥珀。
但他看不见。
被无边的黑暗环绕的洞口, 仿佛巨大的黑色瞳孔,吞噬一切的光明, 而他站在其中不可自拔。
“……没有下一次。”他喃喃自语, 握紧的拳头颤抖起来。
尽管游艇的引擎声轰鸣声不断, 但微微摇晃的波纹正在召唤塔米斯进入梦境。
甲板成为漂浮在水面的摇篮, 在混杂着海风和机械油的气味中,她的意识逐渐迷离, 身体像被抛向空中的羽毛, 逐渐升腾, 剥离出喧闹世界。
在橙波荡漾的海面之外, 堤岸渐行渐远。她在半空中俯视着这一切。
遥远的堤岸。
在微醺的朦胧中,她猝然因这距离清醒过来。
父亲。
在车内的昏暗氛围中,布鲁斯韦恩西装革履, 身影如同一尊陷入冥想的雕像。
车厢的内饰在这一刻显得过于华丽,然而对于他来说,这些都只是躯壳。
中控台上,蝙蝠的图标占据了原厂系统。屏幕的灯光在周遭反射,投射出微光。
卫星地图铺展开来,闪烁的红点在其中缓慢移动,远离哥谭海湾。
他的视线凝固在那一点上。
他忽然回忆起她翡碧色的眼睛来。信赖,面对布鲁斯韦恩时的信赖。他猝然之间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