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下腰合上行李箱的时候,脖子上的玉坠从领口垂下。
我握在手里。
慢慢取下来, 也一并塞进行李箱里。
玉坠是上小学就戴着的,那天爸妈带我去逛街,老妈想给我买块玉,象征着平平安安,但那时候老妈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
没有工作意味着没有钱,当然也意味着没有话语权。
所以她跟老爸念叨了好久,当时老爸笑吟吟地说:“我说森子啊,你好歹跟我一个大学的,还是学生会主席,怎么给孩子买点东西也要向我伸手啊?”
可能他觉得只是开玩笑吧。
但老妈沉默了,摸了摸在一旁舔棒棒糖的我的脑袋, 没说一句话。
最后离开玉店之前,那块玉还是戴在了我脖子上。
我也很喜欢。
可是老妈好像不高兴。
后来老妈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少, 也没时间管我,经常是邻居家的阿姨接黑子君放学的时候,顺带给我接回去。
我偶然听她和黑子叔叔闲聊时说:“森子就是太要强……非要去找工作,三天两头的吵架日子还怎么过啊……好好一个家闹成这样……可怜小咲了,哎……”
我可怜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老妈没有错, 更少承担家庭责任的明明是老爸, 老妈是付出更多的那个人。
她需要兼顾家庭和工作,除了成堆的文件之外还有干不完的家务等着她。
她每天很晚回家,但会帮我掖好被角,抽空检查我的作业, 准时参加我的每一次家长会。
她从不亏欠我。
她只想把最好的给我。
长大一点之后,我也想过,是不是当时我懂事一点,主动说不要这块玉,爸妈就不会吵架了。
但我最终理解——不是的,早有些偏见和压迫在暗处滋长,只是这块玉将它们放到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