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杀生丸,你应该明白,我并不需要任何的身体……就算是这样一具被你鄙弃的泥土之躯,也足够支撑我走完我自己的命运。”
他看了她几秒:“你所谓的命运,并非不能改变。”
“我的确可以换去你带来的某一具躯体里,假装自己还活着,以此扭转既定的命运,”她说到此处,叹下一口气,“但是,杀生丸,那不是我想走的‘道’。”
他没有回答这句话。
他所投下的那两道目光仍如夜里的月光般清冷,但在黑夜四起的此刻,竟散发着如天色一般的沉黯——那里面不再有尖锐的利刃与高傲的鄙夷。是他曾穿过疑窦与不解,越过生死与虚妄,与她相斗,也与她同仇,被人类救,亦救过人。他听闻人类之梦,亦做过了梦,因此,他的目光好似也终于沾染上了一分人类特有的情味,在此刻,在深远之处,思索着究竟是否要在这里与她道别。
许久,他才再一次接上三个字。
“值得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你还记得我与你说过吗?如若人类能拥有决定自己生死的能力的话,那么他们会选择为之付出性命的,一定是自己认定值得的人事……这一点,我也不例外。”
“但你会死。”
“我早已死了,”她轻巧地诉说着死亡二字,“死对我而言,不过是再做一场梦而已。”
“……”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除了死魂虫身体中闪烁的晶莹之光,便是身后很远的村落中的零星灯火。那里面应该会有村民们的秉烛夜谈、欢声笑语,劳作归来的人们饥肠辘辘,一心想着大快朵颐,也有静谧的睡意在夜幕中徜徉。但那些已经离她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