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是一条坂道1,一直通到下面的多摩川,站在这里就能听到水声。不知道为什么,东京的樱花倒是开得比广岛要早2,她只是站在这里发呆,偶尔就有花瓣往她酒里飘。
她一口气喝空一整个易拉罐。
或许是她真的病得无可救药了,或许是心理学才真病得无可救药,无论她说什么,那个医生都以一句“幻觉”应对,再不好好干预就会精神分裂,她再说伦子和朱里同样看得见,医生满脸的“坏了”,说她这是人格解体的前兆,她问怎么办,医生说吃药,吃了药你就不再思考,只要你一直吃药,稳定住就不会恶化。
她现在觉得这个世界可能也是假的了,怎么出来旅个游、考察一下未来可能的工作环境都能遇见这么荒诞的事?
手背一凉,下雨了,雨的触感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在崩溃的边缘徘徊。要是以前,她会找个地方避雨,可是现在,中雨以下她连伞都不想打。
怎么活了又活,她总是在错误的地方做错误的事?怎么总是不得不扮演一个“本地人”?到头来,她还是要小心掩饰自己不合时宜的口音与习惯,在怪话脱口而出之前咬住舌尖,否则她就要吃下一把药片,昏睡一场,醒来变成个不会思考的白痴。
她宁愿相信她是真的疯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臆想出来的结果。或许连带她身处的世界也是幻觉,死后就是这样,只要不去戳破它,灵魂就会在永恒的梦想花园里徜徉下去。
就不能幻点儿好的吗?怎么还是得上班赚钱,就不能一下子给她五个亿?好可恶的肥皂泡,好邪恶的幻觉,看她怎么戳破它!
“呃!”她响亮地打了个嗝。
夜深人静,唯有风雨潇潇,花也潇潇,陪她走在空旷的坂道上。袋子里的空罐越来越多,哪怕晚饭没吃,她也实在撑得喝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