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那个司机却很有谈兴。“我到底是有多寂寞,才会跟你一个注定要忘记的麻瓜聊天?”他的笑声很苦,“但是我越来越觉得……我要是再不倾吐一些什么,我整个人就要——”
好吧,乔纳森心想,原来他只需要一个听众,只要他不来揭发他的“昏厥”就行——事实上如果司机这么做的话,乔纳森说不定会提醒他对讲机没关,他一点儿也不缺听众。
但司机却再没说什么,只是摇晃着脚小声唱歌。完全陌生的旋律,乔纳森努力竖起耳朵,却发现前面的歌词她几乎都忘光了,只有副歌部分记得牢牢的。
“如果我不再年轻漂亮,你还会爱我吗?我知道你会的。”他反复唱道,“亲爱的梅林啊,当我走下去的时候,请千万不要让我的爱人同往,在他来时把他赶回去,告诉我你可以……”7
乔纳森差点笑出来,他现在已经万分肯定这是一群信仰奇怪的极客,说不定每年都会跑到南亚的雪峰上梵修,还是个素食主义者。
歌声渐渐低了下去,司机开始跑调。乔纳森如坐针毡,哪怕怪胎们给他摆的这姿势还算舒适,他也已经干巴巴地挺尸了将近一个钟头。司机最终有些难为情地住口了,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卷什么东西在摆弄。
乔纳森再次悄悄睁开一只眼,发现那是两只水电工人常戴的粗毛线手套,司机把他们一一捋平,将那双女人般的手遮了起来。
等等!他有一双女人的手,又有一副女人的声音,难道他是个女人?不可能,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会容忍自己长成这种怪样子,绝对不可能,他的“资本”比乔纳森还丰厚咧!
一阵细小的噪音传来,穿越几百码的距离,穿透采访车的车厢,依然清晰地投映到两人的耳朵里。乔纳森有些沮丧,他对这种仿佛啮齿类动物一齐开动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首相出来了,而他们报社今日注定一无所获。
“快门声。”司机的声音里是含着笑的,满是回忆过去的光辉,“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个女高音在波士顿开演唱会,那时——”
沉寂许久的对讲机忽然响了起来,发出信号联通的呲啦声,那个邓布利多老头的声音出现在公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