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摆手道:“外面候着吧。”

裹儿看了眼阿耶和阿娘,拉了拉重润的衣袖,一起与大臣们出来了,将空间留给这对患难夫妻。

韦淇早已哭成了泪人,紧紧搂着李显。往日,她嫌弃李显胖得连年轻时的仪态都丢了,如今抱着他瘦骨嶙峋的身子,心中酸楚难言。

“一朝见天日,誓不相禁忌。”李显说的低不可闻,但韦淇清楚地听见了。

“我……我要走了,你好好活着,不要太看重韦家和姊妹,与儿女生分了。”李显道。

韦淇咬着唇,哽咽道:“好……”

李显伸手要抚摸韦淇的脸庞,韦淇忙握住他的手覆上脸颊。李显眼睛流了泪,“你和年轻时一样美,下一辈子找个有雄才大略的夫婿,而不是跟着我受了半辈子的苦。”

韦淇的泪珠滚落在李显的手上,烫得他心里酸酸涩涩,悲悲楚楚。

“我谁也不找,就找你,哪怕你是个农夫商贾。”韦淇道:“你是被我逼烦了?”

李显笑了一下,道:“下一辈子你做男人,我做女人吧。我没你有胆识和才干。”

韦淇气得笑出泪来,“你这样憨厚淳朴的女人谁愿意要?”说着就将李显紧紧抱在怀中,低声哭出来。

裹儿站在殿门前面,流着泪,不说话,寒冷的风吹到脸上,传来密密麻麻地疼。

今夜是阴天,天空堆着厚厚的云。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裹儿和重润忙冲进去,就见阿耶躺在母亲的膝上,神态安详,仿佛不曾受过病痛折磨。

太医令上前颤抖着探视鼻息,良久,沉声道:“陛下龙驭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