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元忠想了想,问:“陛下,圣人的陵寝可有了?”唐代的帝陵多是帝王龙驭宾天后修建的,然而帝陵选址是一早相看好的。

李显回道:“圣人心中已有了。”

他拭了眼泪,又叫人上茶点羹汤给众人吃,道:“圣人已经病倒,其他人再不能生病了。”君臣继续商议圣人后事。

半天后,忽然有宫人过来说:“圣人清醒了,请陛下、相王和诸位王爷过去。”

李显领着人急匆匆过来,榻上诸人避开。李显跪在榻前,喊了一声阿娘就哭起来。

太平与裹儿坐在榻上,一边一人,扶圣人起来,又拿引枕给圣人靠着。

武曌此刻前所未有地清醒,心里明白这怕是回光返照的光景。她这一生跌宕起伏,跌落过低谷,也曾攀上山巅,不枉活了一辈子。

她的人生没有遗憾,也不曾后悔。

武曌早已忘却的青年时光,此刻却越发清晰起来。

她想起了雉奴腼腆羞涩的笑容,想起了王皇后的仪态万千,想起了萧淑妃的娇俏柔媚……

她仿佛看见年轻的雉奴,朝她伸手双手,就像当年他从感应寺接自己进宫那样。

耳畔是头发苍白儿女的哭声,武曌缓缓睁开眼睛,苍老的声音响起:“显儿,起来吧。”

一声“显儿”叫得李显肺腑酸柔,他又忍不住悲声大哭。

武曌笑了笑,伸手要去抚摸他,李显忙将头凑在她手底下,只听道:“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