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裹儿低头瞥见植儿已经吃饱,正握着筷子捣碗底的饭玩,碗底只剩下半勺的量,夹杂着汤汁菜渣。

裹儿眉头一蹙,端过植儿的小碗,拿勺子扒拉着吃了,看得崇训和植儿震惊不已。

崇训忙要端起碗给裹儿添饭,说:“你饿了,也不能吃植儿的剩饭。”

裹儿按住崇训的手,转头向植儿郑重道:“你也下过地,看过稼穑艰难。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你是皇亲国戚,更要以身作则,不能浪费。”

植儿千伶百俐,见母亲如此郑重,便知是自己错了,低垂着头,扭着衣带,不说话。

崇训见儿子一脸失落,便劝和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别说一碗饭,就是一百碗,一千碗,也不、不值……”

他还未说完,就看见裹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不由得住了口,脸上一红,讪讪一笑,埋头扒饭,一并将碗碟中的剩菜都吃了。

说罢,他将碗一饭,说:“植儿,以后不要浪费,吃多少,要多少。”

裹儿这才收回目光,崇训如释重负,低头拍胸口,只见植儿仰着小脸,好奇地盯着他。

崇训比了鬼脸给他,植儿立刻捂着脸笑了。裹儿冷哼一声,两人立刻正经起来。

侍女进来将桌案抬出,又有人侍奉三人漱口洗手。三口方去了前厅。

这些日子裹儿去衙门当值,剩崇训与植儿在家,且沈佺期养伤不能来上课,湘灵等人打理裹儿的封邑,无人教导植儿,崇训便带他出门寻亲访友,自然与武三思渐渐亲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