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你手里拿着灯笼做什么?”张易之斥了一句,张昌宗忙起身将琉璃灯挂到架子上,坐在榻侧,眼巴巴盯着张易之。

张易之慢悠悠披了大氅,一手抬起婉儿的下巴摩挲着,说:“圣人春秋渐高,一旦山陵崩,才人为之奈何?”

婉儿闻言,心下立刻明白,佯装不知,抬头看向张易之,叹道:“无外乎三种下场,最好的是继续留在宫中辅佐太子,次之出宫荣养,余生富贵;再次,不过一死而已。”

张易之说:“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使才人留在宫中,太子有太子妃、邵王、安乐郡主,才人能轮到第几?”

婉儿默然。

张昌宗拿了婉儿的袄子给她披上,嗔道:“阿兄,你吓到婉儿了。”

张易之笑了一下,说:“才人若是甘心,后面的话,我自不必说,先行告辞。”

婉儿靠在张昌宗的怀中,见张易之起身要走,笑说:“谁又愿意从高处跌落?你愿意说,我就听着。”

张易之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婉儿问:“才人,想要当皇后吗?”

婉儿先是一怔,听清后,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出来。她伏在张昌宗的肩头,嗳哟个不停,张昌宗只好替她抚背顺气。

半响,才止住笑,对张易之说:“野史说,陈文帝有个男皇后,难道你想劝圣人娶个女皇后不成?”

张易之冷笑:“你想岔了。”

婉儿又道:“那你是想我做太子的太子妃?太子妃与太子共患难,育有四女一子,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