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儿一行骑马,行了大半日的路,方来到河道。远远看见,河岸边役夫裸着上身,挑沙担石,神情麻木,而衣绫罗的管事趾高气扬,挥着鞭子打人。
裹儿翻身下马,快步径直走到那管事面前,一把抓住鞭子。管事正骂骂咧咧,眼睛都在这些“犯懒”的人身上,哪里注意到来人。
“你少管……”那管事猛然回头,对上一张不辨喜怒的脸。这是一个女人,管事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女人。
这也是让管事惧怕的女人,幽州实际上的主事人安乐郡主。
裹儿夺过管事的鞭子掷到地上,厉声问:“你为什么打他?”
那管事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张口辩解说:“他们都是懒骨头,不打就不干活。这些人的骨头最贱,一不留神就偷懒。卑职……卑职也是为了修河道。”
裹儿听了,没有说话,转头四望,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眼睛偷偷留意着这边。裹儿说:“叫他们停下,也过来听听。”
金刚这次跟着出门。他闻言立刻大声重复了一遍,仆从依次传话。一盏茶后,役夫都围过来,大约五六百名,乌压压地坐着,里圈又有十多名管事。
裹儿和那管事站在中央。裹儿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恐诸人听不清,又命嗓音洪亮的仆从传话。
那管事战战兢兢,但郡主面前不敢耍心眼,只得忍惧又说了一遍。
裹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缓慢而坚定:“你们有知道我的,也有不知道我的。我是安乐郡主,太子殿下是我阿耶,圣人是我阿婆。”
说着,裹儿指着那管事继续道:“他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同意。谁说你们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