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写完,请裹儿过目时,才发现裹儿靠着暖烘烘的板壁睡着了。他忙移了几案,扶裹儿躺下,掖好被子,放帐移灯,蹑手蹑脚出去,命侍女好生听候里面使唤。
他又去探望儿子,小小软软的婴儿睡得香甜,娇妻爱子在怀,虽是大冷的天,崇训心中却热得发烫。
过了几日,裹儿的身体恢复了,渐渐能下地走动。她是闲不住的人,又没有什么消遣,便叫崇训将幽州的政务拿过来打发时间。
虽然民间对孕妇有诸多忌讳,但与郡主这近一年的相处,这些僚佐渐渐忽视了她的性别。
二月上旬,裹儿的身体彻底恢复,正式出现在刺史府的会议上。众人看去,只见她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周身的气质更添了一种稳重平和。
“郡主,恭喜恭喜,喜获麟儿,这洗三因天冷没办,百日正值阳春三月,该大办啊!我们也瞧瞧小世子。”赵司马恭贺道。
裹儿笑回:“一定一定,郡王已经备着这事了。”
宋庆礼说:“郡主瞧着比去年胖了,脸色更红润了。”时人以胖为福。
裹儿摸着脸,笑说:“这些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事都不用做,自然是心宽体胖了。”
众人一起都笑起来。新年刚上值,裹儿就让崇训代自己把这年要做的事情向僚佐传达了,今天不过再重申一遍,兼之已经开工的让他们汇报进度。
裹儿将工作安排下去,又留下宋长史和赵司马问:“招降契丹和奚有什么进展?”
宋长史说:“我们的探子侦得斩啜可汗老迈,昏庸残忍,待下严苛,许多人想脱离,但又怕……”
“又怕什么,你继续说。”裹儿示意他不要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