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电话那边少女坚定的声音,啪嗒一声,眼泪从薰眼角滴落,她忍不住呜咽,泪如雨下。

“我,我,先,谢谢,一点红、一点红小姐……”

她泪眼闭起,如新生的孩子学说话般用力,边哽咽,边抓紧胸口,“我……我好怕……我不明白为什、为什么我、我这么脏,为什、为什么、我会这么累,我知道、知道活着才有、无限、无限可能,死去、死去的话,就不需要、再为那可能、去痛苦了对、对吧……”

曾经,她为活下去不择手段。

突然有一天,以吸血为生的她,吸血会呕吐不止,血液的气味不再甘甜,像发酵腐烂的生鲜堆叠,流窜到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连带她,变得肮脏无比。

因为,她想起来她是人类才对。

而不是爸爸创造出的试验品。

她在今夜逃出那个家,可她能逃到哪里去?

雪飘然落下,像她啜泣流下的眼泪,飘到薰的眼皮上,冰冰凉凉。她将手机放到耳畔,找人倾诉她自己,仅想毫无保留的,将肮脏的她报复性地宣扬出去。

只要这样有人听她说就好。

听到她的声音就好。

记住有她这样的人存活过就好。

她像牙牙学语的孩子般,哭到喘不上气,话也渐渐说不清楚。悲伤和孤独透过她的声音和话语传递给电话另一边,高级西餐厅里,古典乐悠扬,围着手机的四人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卸下,静默地聆听那边令人心脏揪紧的声音。

钉崎野蔷薇眼眶微红,手掌扣紧一旁虎杖悠仁的肩膀。抽泣声从旁响起,她扭头,见到他眼泪汪汪,鼻涕耷拉,她的眼泪一下子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