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忽然扑倒在地,拼命地、用力地叩首,拿出最高的礼节祈求这个女人!他说不出话,只好“咿咿呀呀”地哭嚎,请给他的民族一条生路!
可她只是微笑着看着,眼皮微垂,像佛龛里供奉的水月观音。
“你吃过‘横滨糖果’吗?”她忽然问了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奇怪问题。
贵客傻傻地望着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茫然地点点头。
“其实吃了也没事,只要你能守住做人的底线。有许多人守不住,那这也不能怪我吧?”女人饶有兴致地指了指野驴,“你说次郎现在算人还是算驴?吃了它,你算守住还是没守住?”
手指掉转,指了指地面那一坨呕吐物。“好消息是,那的确不是小畑。”她恶意地说,嘴角总是噙着一缕痛快的笑,“坏消息是,小畑也得了疯牛病,昨天晚上刚刚死在猪圈里——真是意外之喜,这个病啊,比我费了半天劲捣鼓出来的产物病程快多了。”
灿烂阳光穿破乌云,照彻黑暗的大地。贵客仍能听见零零星星的欢呼声,这意味着还有人活着,且足以独立制取一些淡水,他感到一阵欣慰,可随即又感到难言的悲哀。
等待他们的,除了饿死,就是病死。
西园寺直子笑微微地欣赏着他彻底绝望的表情,将手轻轻一拍:“好了,二位就在这里呆着吧,等你们分出胜负了,我再来——驴会不会跨越物种的限制、会不会得病,我也挺好奇的呢!”
她用左手指了指贵客手里的银餐叉,眨眼间那些骨瓷碟、牛肋排、呕吐物甚至连地上的驴大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又抽出那根小木棍,轻轻一挥,简直像左右开弓一般——简陋的兽栏消失了,一座漆黑的钢铁牢笼拔地而起。
“吃土、吃木头都是不行的哟!”西园寺直子的脸在手腕粗密集排布的精钢栅栏后若隐若现,像断断续续播放的黑白长片,“抓紧时间,很快就会彻底放晴,金属导热快,你们也不想小火慢烤成肉串吧?这里地势又低,一旦下起了雨,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