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绽开一个恐怖的笑容:“在最风光时跌落,这滋味好不好啊?”
“为、为——”皇太子感到头痛无比,颅骨内有什么东西快要炸开了,他不知道他脸色红得惊人,不亚于身侧妻子蜿蜒的鲜血,“什……什么!”
“我曾经的确设想过,要如何控诉——可是那没有意义,说不定还会让你爽到。”恶魔摇了摇头,“等下了地狱,可千万走慢些等等你的子民,他们很快就都去陪你了……想必地底,亦有皇都,对吧?”1
皇太子挣扎起来,他不明白!如果死亡已经不可避免!至少给他个答案!
可恶魔只是笑着看着他,那笑容里没有得意,也没有喜悦,甚至没有奚落与鄙夷,这个恶魔!这个丑女人她居然很难过!
接二连三的尖锐鸣响升上天空,恶魔屈指数着,随口道:“贵国的巫师有两把刷子,神社选址非常巧妙,就像是粘连拼图的胶水。”
她终于拿出了她的魔杖,皇太子立即想起一年前在东御苑——他们就像是马戏团里光屁股的猴子,还自以为是观众。恶魔随口说了句什么,层层坍塌堆叠的殿顶便凭空消失了。他得以望见东京的天穹——那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景象呵!
浓云灰黄,连天幕都压得触手可及,乌云里掺杂着或白或黑的滚滚烟气,城市里滔天的大火与富士山喷涌的岩浆又随之晕染上一层薄薄的、不祥的血色。烟灰密密地飘飞着,像传说中的蝗灾,气温高得可怕,空气浑浊得似乎要与黑烟融为一体,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硫磺气味、木料炙烤的味道、建筑崩塌的灰土味,还有人的味道,生的血,与熟的肉。
皇太子突然害怕了,他不敢死了,他拼命去看恶魔,想再求求她,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他什么都能答应,只要能让他活着……
“……志贺、水若酢、气多、鹿岛、海神还有熊野……”恶魔正专注地仰望着天空,不同颜色的烟花映亮她平凡的侧脸,“唔,玉前好了,伊势……若狭……富士奥宫不必说了,立山的、日光的……都齐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