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滑。”红发女轻描淡写,“我们好不容易找对了地方,正高兴呢,谁知道会客室里有水……嗯,全是水。”
一定是五郎八!她每回擦完榻榻米都忘记清理水渍!说不定这是她隐秘的报复,就为了直子姬不肯也带上她同去欧洲!
千代觉得自己掌握了铁一般的真相,她气势汹汹地准备去找五郎八算账,但在此之前得先安顿好客人,于是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换回文雅轻柔的腔调,可还没开嗓,身后传来辰雄响亮的抽气声!
那么大声,毫不优雅、毫不礼貌,他是白日里看见鬼了吓成这样?!
千代刚按下去的怒火又燃了起来,险些就要回头骂人。之所以没有,是因为她注意到了同步变脸的红发女——西洋女人难以置信地瞪着辰雄,手从那古怪的长袍里伸进去,即将要握住什么的时候,她的视线似乎顺着辰雄望向了他所眺望的方向,先是迷茫,继而思索,最终恍然大悟后也有些惊讶,但并不强烈,更多地是松了一口气的放心,长袍里握紧的手松开了,开始试图在千代灼灼的注视下尽量自然地退出来。1
她不是个方向感很好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理清楚,红发女和辰雄眺望的方向,是……皇居!
永山千代愕然回头,冲天的火光倒映在她眸中。
“快走,千代君!”回过神来的辰雄已经冲上了回廊,拉着她就往外跑,“火一眨眼就能烧到这儿来,今天吹的是东南风啊!”
“可是,五郎八——”千代拼命将手往外抽,“她还不知道!”
“我知道。”有人在她身后说。
千代的同事、比她晚半年侍奉直子姬的一之濑五郎八,正急匆匆地套着外衫一路小跑过来。千代刚要斥责这丫头大白天竟然躲去睡觉,就看到她竟然将滞留在会客室的那群客人也带了出来,只得强压下火气,引导客人们去空旷地带避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