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为自己所做之事如此后悔和害怕。
我很害怕她会因为我而沦为育人兽的工具,所以当她在我这重新‘变回’怪物模样时,我只剩一个念头。
她……还是她吗?
一想到我可能亲手害了她我就控制不住害怕的颤栗。
极度惊惧下我甚至没注意到育人兽已经失去了对我的控制,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直到我察觉到她的气息依旧存在,我才安心下来,也让我反应过来育人兽猎食失败被她碎尸了。
育人兽死亡,代表作为它的工具的我也离死不远,毕竟我是靠着它提供的黑水而活。就像没有攀附物的寄生花,主杆一倒自身便没了生存可能。
既然死亡是既定的结局,我想死在她手下,我想亲手被她杀死,在最正常的时候,这是对我的恩赐。
我恐惧的从来都不是死亡,要不然也不会甘愿被育人兽操控,我所厌恶的一直都是被舍弃。
我恳求她杀了我。
然而,就好像要报复我之前所犯的一切罪行,报复我的弑亲、报复我的灭族、报复我曾带着畸形的感情享受她对我的好。
她拒绝了我的恳求,也不让我死去。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面前的我愈发丑陋、愈发癫狂、愈发痛苦。我接受不了在她面前不断暴露丑态的自己,这比杀了我还痛苦。
我的丑态撕下了我在她面前伪装的最后一副面具,将皮囊下的腐肉暴露无遗。
她每一次对我这肮脏的怪物表达自己的善意,我暴露在阳光下的烂肉就被灼烧一分。
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被痛苦包围的我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越痛苦,这份‘爱意’越明显,所以我甘之如饴,心甘情愿吞下那些会让我食道千疮百孔的一根根针,感受针上带着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