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来了。正鲜活的、怒气冲冲地拿枪指着他。
这一刻,迈克尔想,就是死在她手上也是值得的。她总有杀他的理由。无论如何他都接受。这条命,早在那场酷烈的战役便该结束,如今这般,不过更完满罢了。
当然,还能更完美一些,他对她说了爱。
这个词实在难以说出口,但想到这可能是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没有那么难了。
可她竟然没有忍心对他下手。那颗偏移的子弹仿佛正正好射中他的心脏,这下子,迈克尔就知道了,她也有软肋。
真是心软的姑娘,她该杀了他的,最好将他打成血肉模糊的、下了地狱也爬不上来的一团烂肉,不然他会想尽办法回到她身边。现在这样吧哒吧哒地掉眼泪,只会让他更想要吻她。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这回她没有躲开,脸贴上他的肩膀。她明明没有用力,可他觉得块区域又烫又重,几乎干扰他思绪。
嘴里说着似是而非的坏话,而心底真实的想法远比他口中的更为恶心——他想像安康鱼一样永远地成为她的一部分。
他好像永远都爱不够她。毋需外界新奇事件带来的活力,仅一间小屋,一碗泡面,他们就能恢复往日的亲密无间。
这种亲密不仅存在于肉体,更是精神上的,她好像总能理解他的意思,强硬、直接、敏锐,她的思维兼具了男人的自信和女人的细腻。他们谈论着战后的世界局势,谈论着地球上已然孕育出雏形的两个庞然大物,谈论着科技与探索宇宙。
她的想法很左,但她的行事风格又很右。迈克尔实在很难讲清楚,但他保证,这时代最老谋深算的政客的观点也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