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波默默叹气,放下拨弄炖菜的叉子,举起盛有红酒的高脚杯:“没错,为迈克的平安归来。”

她望向维多ꔷ科里昂。作为唐,小儿子为家族之外的集体牺牲的行为让他愤怒、感到了背叛;可作为意大利父亲,迈克尔在社会层面获得的声望让他发自内心感到欣慰,甚至赞赏。现在,科里昂家族的餐桌上,坐着的是哪一个身份呢?

维多拿起餐巾缓缓擦嘴,艾波以为估计错误、他要起身离席时,这位大权在握的父亲举起了杯子,威严的面庞笑意蔓延:“为迈克尔平安归来。”

紧张的气氛随之一松,所有人都高举酒杯祝贺。祝酒后,大家七嘴八舌地夸奖迈克尔气色好,仿佛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而非命悬一线的太平洋战场。

席间又聊了许多事,艾波全都没有听,整颗心飘飘荡荡,漫无目地乱想。

他的酒杯在她的左前方,一次次地举起,又一次次落下,粗粝的手指明明捏着的是高脚杯精细的玻璃腿,却让人联想到至多五个月以前,它们还紧扣住冷硬的枪身,在硝烟弥漫、枪林弹雨中搏得一线生机。

在今晚这温暖安宁的氛围里,她忽然想问问他,后悔吗?

“听说你参加了话剧表演?”

她仍沉浸在思绪里,想象着那双沾着血和灰尘的手奋力搬开同袍尸体的绝望,心脏说不出的难受,下意识看向说话的人:“什么?”

却没想到他也在看她,目光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呃…是桑尼和我说的,他说你下午要排演话剧,以为你会很迟回来。我对你的学业一点儿都不了解,能和我说说说吗?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