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多又笑了一声,这次,艾波听出来一丝促狭。
“告诉你也没事,反正你也快了,”他满不在乎地嚼着番茄,“这家伙终于变成男子汉了,妈妈每天都要给他洗床单。”
嗯??所以不是自尊心受损,是青春期的烦恼?那也不至于避开全家啊。艾波猜测:“所以没脸见我们?”
弗雷多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再迟些时候,所有人都睡下了,壁灯黄澄澄地投下光,艾波坐进外起居室的单人沙发,手捧热拿铁,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报纸。
她坐的位置很好,既能透过玻璃窗瞧见院子,又能窥见两重门框后门的房屋大门。
近午夜时分,一辆二手的福特轿车仿佛老旧的蒸汽机,酷隆隆地在院门口停下,纽扣人压根儿没从岗亭出来就开门放行了。这车停在水银灯照不到的墙根,过了七八分钟,家门无声无息地开启。
「爸」那人似乎没有想到坐着的是她,明显愣了好几秒,才干巴巴地说,“晚安艾波。”
在他打过招呼、准备刺溜迈上楼梯前,艾波叫住他:“迈克,我们能聊聊吗?”
“聊什么?”隔着两重门以及昏暗的光线,他脸上的戒备依然清晰可见。
“谈谈人生?另外——”艾波合拢报纸,快步走到他面前,“虽然这么说有点像炫耀,但我为那天侮辱你的行为感到抱歉。”
黑暗里的少年嘴唇紧抿,定定地注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