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文行霸道之事,穷兵黩武,百姓哀损;仲尼之徒心怀仁德,爱惜黎庶,所以他们才不推崇桓文之事,而是推崇尧、舜、禹、汤那样真正贤明的君主。”

“你刚刚讲《大学》,讲经济、讲边患,讲农桑,却不讲三代之道德,不讲五常之正道,岂不是舍本逐末?”

“你们实学一派,难道就是以奇言异闻谋求晋身之道的人吗?这样急功近利的行为,难道就是贾侍读心里认为君子应当做的事情吗?”

邵参对贾璋的批驳,既锋利尖锐,又有理有据。

按理来说,贾璋心里应该感到不舒服的。

但实际上,他心里却十分喜悦。

邵郎中他博古通今、通晓经史,的确是位难得的学儒。

但通晓经史,并不代表着邵参会做官,更不代表着邵参能摸清绍治帝的心意。

不管哪个皇帝,都不会喜欢臣子拿尧、舜、禹、汤这样些因记载不详而被儒家捧为圣君的皇帝来与自己对比,进而向自己上谏,甚至逼迫自己收回某些成命的。

今天邵参能拿尧、舜、禹、汤来与桓文对比,明天邵参是不是就要拿尧、舜、禹、汤来与绍治帝本人对比了?

毕竟,绍治帝也有打击蛮夷、削弱外藩的强烈意愿。

这样的绍治帝,又与齐桓晋文有什么区别?

邵参会不会觉得绍治帝也穷兵黩武,不是圣君明主?

贾璋很了解绍治帝,他很清楚,就算绍治帝现在没想到这一点,以后也一定会想到这一点的。

而当绍治帝想到这一点时,他贾某人辩经言论的正确与否就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