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西很难为她辩解,因为砂金问得也正是她想知道的,虽不要求坦诚相待,可既然选择站到一起,总要相互付出点什么。
她心想,自己终归还是个商人,做不到大义凛然,之前与其说是不怪金越,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她不在意。
既不在意,便不存在探究。
三年来朝不保夕,许许多多见过几面或未曾谋面的帕克斯人都在一夕之间离散,逃的逃,死的死,像她和妹妹这样侥幸在多次搜捕中勉强活了下来的人,哪一个又不是过了今天没有明天,大家偶然碰了面的也不会对彼此有所好奇,更不会想要交流。
毕竟,谁知道上一秒手牵手的好朋友,下一秒又会在哪里,是生是死呢?
如今想来,她没问过金越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同她一样遇到过流沙和追捕,这些连自己都忽略的冷漠一点点把她与真相越推越远,要不是砂金犀利地提出来,恐怕还要绕更多圈子。
“阿越,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艾尔西捏着受伤那条腿的裤管,粗布浸过鲜血,等干了之后格外得硬,硬到让人觉得磨得皮肤生疼。
她一点一点挪过去,正好听见砂金在与金越谈判,要拿钱船长家破人亡的真相和她交换,眼看他越走越近,金越持剑站在原地,不但不出招反而还有点泄气,提剑的胳膊都软了下来。
“既然你都知道我是石心十人,那我也不必说谎。”他勾唇笑道,“怎么?你又不想杀我了?”
金越回忆起钱船长,那是她父亲年轻时候的好友,自小跟着大人走南闯北也都见过,最初的印象只是个大胡子的怪叔叔,总爱吹胡子瞪眼吓唬小孩,再等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才从他那鼓鼓囊塞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捧到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