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迪克仍旧毫无睡意。安乐窝的沙发床并不能像往常一样抚慰他疲惫的神经。

虽然他留下了那样开朗的信息来说服家人、也是说服自己,但自己的心是不会被谎言骗过去的。

理智告诉他得在白天到来前多少休息一会儿,可恼人的事一件接着一件蹦进他的脑海里。

夜雾让他的头发潮湿得有些难受。今天被罪犯偷袭时留下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gcpd和布鲁德海文警局分别要他写一份工作汇报,他还没动笔。冰箱里快没食物了,他得去采购。上班之前,他还得拐去洗衣店,等待柜台的老人家慢吞吞地去翻找他的外套和衬衣。

这些琐事从没让他这么烦躁过。

迪克知道,这都是他情绪低落所致——心情糟糕的时候,任何一件不顺心的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看起来整个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

这再正常不过了。

不正常的是,一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他就又能和自己今晚负面情绪的始作俑者见面,又能跟在她身后,听到她偶尔的语出惊人,能站在最近的位置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迪克感觉自己现在的烦恼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今晚反复无常到有点荒诞可笑。

月光投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让他不断地翻来覆去,床垫弹簧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的咯吱声也使迪克更难以入睡。

“至少现在只有四个人知道这件事。”迪克在心里安慰自己,“在事情变得棘手之前,我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勉强睡了一会儿,随后起床收拾,换上防弹衣和西装,带上手木仓墨镜,开始他新一天的保镖工作。

拉文德昨晚因加班留宿在办公室,所以他今天不必去市长宅邸接她,而是径直去了市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