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杂乱的卷毛,湿漉漉地蜷缩在墙角,纷繁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打落在他的身上,顺着黑色的衣角慢慢流淌下来。

倘若那总是映照着月光的积水没有折射出倾倒的城市,我也许不会注意到斑驳光影下与墙角阴影融为一体的少年。

我想了想,停下脚步,把伞举过他的头顶。

滴滴答答的雨落在了我的发丝、我的额头、我的后颈……

嗯,怪冷的。毕竟我也很久没给自己找罪受了。

我暗自腹诽着,试图与成年后便不愿再触碰的雨水和解。然后我突然看见了一双透亮而锋利的暗灰色眼眸。

一颗未经雕琢的蒙尘原石。

不,也许更像伺机夺食的乌鸦无机质的眼睛。

很难用精准的语言去形容那一刻的心悸。但我知道那是一双独属于少年人的眼睛。

我望了进去,找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于是,我笑了笑,说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抬起头,缓慢地移动眼球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然后回答我的是接连不断的打喷嚏声。

02

我很久没有回宫城的房子了,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勉强找出几件父亲没有带走的衣物。

转头想要递给他时,却看到黑发少年傻愣愣地站在玄关口,手中拿着一条我刚进门时塞给他的毛巾。

他没有用,毛巾依旧很干爽,与之相对的是遭了殃的玄关口,他的脚下凝聚着一团积水,仿佛性转版雨女。

“怎么?害怕了?”

我直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端详他的神色。

明亮温暖的灯光下,俊秀的脸苍白得过分,他抬起眼的那刻,密密麻麻的睫毛上滚落下晶莹的雨珠,仿佛受伤的野兽沉默地垂泪。

“像你这样的男高,都是要被我这样的怪姐姐吃掉的。”

我张牙舞爪地恐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