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与衣袖擦过。

姜姜转头去看花满楼。

温润君子对她露出个浅浅柔和的笑。

她也不由笑了, 眼里闪烁着火烛跳跃的光。

海上。

浓雾凝滞不动。

庄严肃重的曲子, 从远处遥遥传来。

似乎是哪一首祭祀时候的曲子,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姜姜刹那间仿佛看到了沾满黏腻鲜血的脚,一截破败的裤腿, 全是干涸的黄泥, 一步一步, 向着前方迈去。

中途狂风暴雨,山呼海啸,野兽嘶吼, 兵戈加身, 那瘦瘦的一节脚腕, 依旧不停, 往前往前……

走到皮肉干枯, 走成白骨,便倒下铺路, 让后面那同样带着黏腻血迹的赤足,踩着她或他的枯骨,踏高一层,往前一步。

如此,生生不息。

咚!嗑。

四周所有人蓦然跪下,朝着祭祀乐曲传来的方向,跪下磕头。

他们神情虔诚,满是对神明殷切的期望。

一年渴盼的心愿,走攒到了今日,等着在心中与神明诉说。

直愣愣站着的姜姜和花满楼,在此刻显得无比打眼。

姜姜是绝不信神的,她没有半丝要跪下的意思。

她可以为祭祀乐曲里,那些蓦然出现在脑海里面的尸骨跪上一跪,却绝不会为虚无的神而跪,更遑论,他们已知道了这所谓的“神”,到底如何来。

旁边的人余光瞧见了,都抬起一双谴责的眼看着她。

一时之间,四面合围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那为了生计熬得青黑的眼袋,配着一双黝黑不见光泽的眼,显得无比诡异。

哪怕此时日光仍在,只是阴云占了上风,她也猛然生出一种被野兽毒蛇盯着的感觉。

这时,背后伸出来一只手,将她拉出人群,藏身道路草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