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 更浓了。
细细的窸窣声在林子里响起, 像滑腻的毒蛇在摇摆着身体,行过枯叶。
从雾里出现了一条扭曲的影子。
那几乎不能算是人影了。
因为他们实在看不出来那影子,哪里有一个人的模样。
寒气从脊椎骨爬起, 节节攀升。
那影子停在林子边上。
夜色昏暗, 他们瞧不清楚这人到底什么模样。
他们看不清楚, 傅红雪倒是看得很清楚。
他从小就是在一间窄小封闭的黑屋里长大的。
阳光不常与他为伍,黑暗才是他长久的陪伴。
所以他有一双夜眼。
出现在林子边上的这个人,他几乎不能被称作是“人”了。
他像是一段枯木。
——就像他此刻靠着的那棵枯木。
他一身的皮肤就如同百年、千年枯死的老树一样, 肉都虬结到了一块, 连五官都很难分辨出来。他的一双手, 一只被黏在身体上, 只能动动手腕, 一只像枯枝,尾端焦黑一片。他的腿被紧紧黏在一起, 像一条蛇尾一样,完全把肉融在了一起。
就算是傅红雪,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有这样可怕的模样。
人要是受了这样重的伤,能够活下来,已经足够不可思议的了。
姜姜问道:“我们看不见你,可以亮一盏灯吗?”
老人嘶声笑道:“你要是不怕吓着,我有什么可怕的。”
姜姜捡了几根枯枝,清出一片空地,用火折子燃起了一堆柴火。
不要问她为什么会点火折子,因为火折子是新燃料火折子,遇到空气就会马上自燃。
吹都不需要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