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几个铜板,想起了自己生病的老婆和年幼的孩子,最终还是问出口了。

少女似乎有些讶异,但很快就收敛好了神色。

“不吃了。”

汉子在还算干净的衣服里侧蹭了蹭自己的手,一张脸已经羞得通红了。

他看起来仿佛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拼命压低自己的声音好显得温顺一些:“那我可以把这些饭菜端走吗?我吃完会把盘子还回去的。”

少女抱着手臂坐在干净的条凳上,眼睛里盛了一湖碧水,清凌凌的。

她说:“好呀。不过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汉子的心先是凉了一下,然后热血直冲上头顶。

他几乎要忍不住落荒而逃。

“第一,你把这些饭菜端走;第二,你把这些饭菜全吃光,一点儿也不能剩下,那我就送在场所有的人,一盘红烧肉加三十个白馒头。怎么样?”

——有两个菜,她都只动了一筷子,不打包就浪费了。

汉子的热血冲上了眼眶,没能到达头顶。

“我还没见过有人的胃口能把这些东西吃完,很是好奇。如果你能吃光,那么你们一、二、三……加上老板一共九个人,全算上,怎么样?”少女手肘枕在桌上,托腮看着他们。

当然没有人说不好。

他们都是些出卖劳动力赚钱的汉子,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铜板,一年也吃不上几回肉。

汉子几乎是在所有人的欢呼之中把饭菜一扫而空,肚子里填满的感觉是很久都没有过的,他差点儿就要流下眼泪来了。

姜姜果然信守诺言,给他们每个人买了一盘红烧肉加三十个白馒头。

红烧肉色泽鲜亮,白馒头也香软。

汉子忽然跪了下来,冲着避让几次的姜姜“叩叩”地磕了几个响头,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