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半晌, 目光移到光溜溜的碗底:“什么都可以。”
姜姜托腮,试探道:“万一是做坏事呢?”
傅红雪只是沉默。
——如远山般沉默静远。
好的, 她懂了。
“我们不做坏事。”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实质上只是一堆数字组成的, 但姜姜还是忍不住这样说道。
“好。”傅红雪定定地看着她。
他本就是很好的一颗苗子, 你若是让他向阳而生,他只会长得更加茁壮。只可惜很多人都想他埋在黑暗里,越暗越好。
若非如此, 他怎会有这样苍白的一张脸。
姜姜问他:“早餐还合口吗?”
傅红雪慢慢地点头:“合口。”
姜姜觉得傅红雪可真是好养活。
她托着腮帮子看他:“那我问你拿一样东西, 你可以给我吗?”
少女的眼神清澈, 像无云的晴天,就这样看着他。
傅红雪垂下眸子来,却没有盯着自己的手, 盯着自己手上的刀, 而是不知道把目光摆到哪里去。
“我要的东西不稀奇, 也不贵重, 就是你睡的那张床下面的一张纸。”
可是床下面怎么会有一张纸呢?
傅红雪凝视着那一张薄薄的纸, 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姜姜将手里的纸递过去:“你要看吗?”
傅红雪的目光顺着薄纸,移到了姜姜脸上。
“嗯?”姜姜疑惑道, “看吗?”
傅红雪伸出手来,拿过那一张薄纸。
纸是最普通最粗糙不过的纸,读书人一般都不会买这种纸,因为这种纸实在是太劣质了,墨水很容易洇开不说,墨沾多了,甚至会被泡烂。
傅红雪不能是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他不仅要用刀厉害,学识也要很好。
他握着纸的手有一点颤抖,握刀的手收得很紧。
“傅红雪?”姜姜轻轻地喊了一声。
那双总是被风沙和内心磨得发红的眼睛转向了姜姜,强烈的悲伤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