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并不意外。因为他本来就是无法抓住任何东西的人,什么荣誉,责任,能力,家人,好友,生命,喜欢的女孩,甚至一个球拍,一把刀……他从来都抓不住任何东西。

那一刻,什么都从名为幸村精市的人身上丧失了。从夏天开始的这段旅途迎来了结尾,就像夏天死去的蝉脱下干扁的蝉蜕一样,感情也被剥落了。湿润的眼泪和血液都在同一时间干涸,变成空洞的沙漠。不,因为那里曾经是盆地,所以变成了一个大洞啊。

吊桥效应不存在,他的心脏不存在,一切都平稳而空白,他变成了苍白的一个幽灵,秩序井然。

然后,次序井然的幽灵开始上升。

穿过玻璃花房,穿过商业街,穿过冰海孤岛,穿过雪地列车,穿过偶像旧屋,穿过深夜网咖,穿过图书馆,穿过台风森林,穿过火海女校,穿过土耳其浴室,穿过校医务室,穿过高中操场,穿过白色医院,穿过夜店球场,穿过废弃工厂,穿过比赛会场,穿过事务所,穿过爱情旅馆,穿过学校教室。

他穿过时间,穿过记忆,许许多多个地方,穿过他自己的心。

他穿过最后一个地方。

他扫视四周,四面整齐立着高大的金属柜,外形像极了普通的储物柜,然而每一格的面积都是从未见过的大。其中一格被人拉开了,长长的金属条展示出来,上面盖着一张白色布料。

布料挡住了其下的内容物,却有些许丝状物在首部泄漏,是熟悉的深紫色。

一头长及膝盖的浅绿色长发扎成双马尾,身着黑色皮质无袖马甲上衣,搭配浅灰色百褶裙与同样长达膝盖的漆黑高筒靴的少女。

少女莲色的嘴唇在面前张口张张合合,说着他再次回来之后,无法听懂的话。

幸村耐心地听她讲着。

她认同地点头。

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职业网球月刊》。

她不悦地双手叉腰。

她朝他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