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美泉是想清楚了才做的决定,对吧?”

“嗯。”雨宫没有多话。

“哎,孩子,你们都还小,经历这些事妈妈也很心疼。但是妈妈更心疼你什么都不和我说,知道吗?”雨宫妈妈伸手揉了揉雨宫的头,也许是那手掌太过温暖,雨宫感觉自己的眼眶被热雾遮盖。

“知道了妈妈,没事了。”大概是她的眼中有慈悲流溢,雨宫这才开始感觉心里的不明情绪开始崩裂,仅是那么一滴水,便能让大石裂出缝隙。她有时候在不该要强的地方倔得很,却没有办法面对血亲的安慰而继续伪装。大概是她真的觉得很累很累,想双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了。

“想哭的话就抱着妈妈吧。”雨宫妈妈看得出自家孩子对幸村还有感情,但是两人还是太小,多少人到了中年都会相互离别,更不要说是略显年轻的冲动了。

“不用了,总会好的…”

“傻孩子,你愿意和妈妈说,我就很开心了,你要知道,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是爱着你的。有些东西失去了,你也会有所收获,况且人生还有很多的可能,也许以后你们都长大了还会遇见呢,”雨宫妈妈见她无奈的笑了,又继续道,“不过,再不再续前缘由你的真心决定,美泉,妈妈希望你做所有事情都是遵循自己的本心,不仅是感情,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

她的心像是荒野上流浪的孤峰,曾经心比天高,面对敌不过的漫漫长河只能后退,如今万籁俱寂,雨宫妈妈的声音就像前来宽慰自己的风儿,至少让她感到欣慰,能够再次抬头带着呜咽去目视野草一片。

那些与幸村的种种过往就像划过的流星,而她如今不过是将它们归还回天际,垂死挣扎的过程固然惨痛,只是她认为那都是必经的路程。她会离开所有与他有关的事物,不管是让她无法承受的校园生活,还是那些转身逃避的迟疑与痛苦,只是她不怪他,年轻的炽热终将会落入尘土,也许便是命运注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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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伊始,正是樱花绚烂的季节,驹场校区充斥着又一年的新鲜血液。

东大的学习大致可分配为前期和后期,一般来说,新生都会在驹场校区呆上两年学习基础的知识,等到第三年再从文理细分,进入各自心仪的学部。

但因为医学部几乎是六年制,雨宫此前已经询问过学校的领导,理论上勤奋努力将学分修完是能够缩短本科的毕业时间,不过相应的绩点分数要求就很高。

其实她倒不害怕辛苦,当初和幸村说的誓言并非儿戏,尽管一开始她确实是因为他才想学医,但在过程中,自己也对这个职业产生了崇高的念想。那段阴暗的过往已经咬牙撑过,接下来的路,她想重新再站起来,心无旁骛地走向那片荒漠中唯一的绿洲。

少女没有和班上任何一个学生主动交流,因为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相信别人,小组作业和一些课后实践都是靠老师将余下的人随机分配。几乎每日下了课她都泡在图书馆,东大的整体学习环境更加浓郁,这也让她能够专注下来阅读文献。

成为了几乎整个年级最早到校和最晚离校的那个人后,一些说她古怪的传言也小范围传开,恶性循环便是更加没有人愿意接近,不过雨宫早已经在某个地方形成了习惯。

雨宫在学校附近租了公寓,因为知道自己无路可退,所以付出了比当年考东大还多的时间,将来回神奈川的行程全部省下。要说唯二的两件放松时刻,就是偶尔查看幸村给她发的邮件,还有放学时候不自觉会往网球部走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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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前段时间在自己的出道赛上拔得头筹,已经在法国当地拥有了不少粉丝,她一直相信幸村的实力,不过如今是以一个过客的身份去听说,而这件事还是从美国做完交换生回来的毛利告诉她的。

一日她如往常般停在了东大的网球部外,那个正躲着女孩子的前辈恰好和她撞了个面。毛利对她在东大就读十分惊讶,两人寒暄几句后才知道她和幸村已经分手了,少年挑了挑眉对此表示理解但又遗憾,而她则没有表现出任何,只是看似平静地叙述事实。

两人在饭桌上慢条斯理,眼神却没有离开过毛利的电脑一瞬,那抹鸢尾蓝依旧披着标志性的外套,随着first set的洪亮响起,摄像机中只留下了纷飞的修长背影。

这段录像取自少年出道赛的第一盘,只见那颗黄色小球被高高抛起,精致的手臂线条被一如既往的负重所切割,却更显诱惑,雨宫觉得这个直播的记者一定是已被捕获,才能整出这帧帧完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