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被喂养的那刻起他的肉就是为了被加工成可食用的肉干而存在的,它的羽毛是为了被制作成美丽的饰品而生长的。
它终日被关在笼子里,看着自己的同类有的被选做表演鸟类,被喂食根本不足以饱腹的饲料,在大火上一遍又一遍地飞来飞去,直到体力用尽,跌入下方的熊熊火焰中变成黑炭;看着自己的同类被选做跟它一样的肉鸟,每天就是被喂食,被喂食,然后有一天突然被捉住,被宰杀,羽毛被拔光,肉被从骨架上剃下。
它既不想被烈火燃烧,也不想被宰杀,它不想死,这很正常,没有哪一种生物生来就是想要迎接死亡的,哪怕那是所有生物最终都将迎来的命运,但是它没有选择。
于是它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把对于人类来说并不算大,但对于它来说并不算小的屠刀选择朝向它——直到那一个人的到来。
那是一名人类女性,它容量小得可怜的鸟类脑子并不足以让它记住太多的信息,做出多少的判断,但是即便如此,它依然觉得那名人类女性是美丽的,至少在它这一只鸟的眼里是这样。
它看到屠宰者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肢体扭曲,骨骼刺穿肌肉,看上去就像是被无数折断的尖锐骨骼穿在那里的肉块,丝毫看不出他生前的样子,而那名人类女性踩着一地的鲜血朝它伸出了双手。
她似乎很伤心,不断地说着它听不懂的语言,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庞留下,有一滴砸在了它的身上,它的羽毛间。
作为鸟类,它的羽毛天然就有一定的疏水性,而一滴眼泪也委实并不算多么大量的液体,然而就是这样的一滴泪水,不知道为什么仿佛砸在了它的心上一般,既滚烫又沉重。
它被这种热度砸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心跳鼓动到它自己都觉得不正常,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