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等到见到余太傅出门的时候换上的那一副不苟言笑的脸,她总算知道这一位“端方”的美名是哪里来的了。
也知道,方才在林如海书房中的那一位余大人,大约是卸下了伪装之后的样子。也即是表示,在林如海面前,甚至是她这个小丫头的面前,他觉得并没有装的必要。
这是说,两家已经是自己人了的意思么?
带着这样的疑虑,送走了余睿之后,代钰重新跟着林如海回到了书房。
林如海对她这个举动也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见到她进来了半天不说话,到底还是撑不住,便先开口道:
“玉儿可是有什么疑虑之事,要同为父说?”
代钰点了点头道:“今日的确有事要同老爷说,然则,方才余大人说了那些话,女儿倒是不知道,这些话,还当不当说了。”
林如海笑道:“你我父女,有什么话不能说呢。但说无妨。”
代钰看着他笑得温和的样子,心中虽然很想朝着他翻个白眼,却也只得无奈地道:“既然如此,那便恕女儿直言了。”
她这一“直言”,便就径直将今日同谢夫人出去山上,见到十六皇子宗祈和余太傅的幼子余泽的事儿说了一遍。
不但如此,她还将自己的猜测、分析,对形势的估计,还有方才余太傅的表现以及对他这番表现背后的含义一起推断了出来。
林如海听着她说的话,表情也渐渐从宠溺和轻松,变得庄重和肃穆了起来。等到代钰说出“余家大概不是想着两边儿都保,倒是确定地站在了十六皇子一边儿”的时候,林如海终于坐不住了。
他先抬手制止了代钰,不叫她继续说下去,继而自己起身踱了几步,似乎是在平息激动的心情。
片刻之后,他才重新开口道:“你自幼聪慧,我原以为,这聪慧不过字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一道,却不料,你小小年纪便竟有此洞察之力,假以时日,恐连为父都要自愧弗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