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钰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处,谢夫人也如同她预料中的一般,仍在静静看着她。似乎是在审视,又似乎是在评估。良久,这位一生显赫优雅的夫人,终于开口道出了她最想说的话:“以林姑娘之聪慧,竟肯甘心平庸,实乃暴殄天物之惜事。”
她既然说的这么露骨,代钰便也不想再绕圈子。不过她既然不想着掺和,故此对这事儿,也不便多言,便只摇了摇头道:“此之蜜糖,彼之砒霜。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如是。”
谢夫人听得这话,微微一怔,继而便笑道:“林姑娘此言差矣。家宅平安、庸碌无为不过只是小道;凤凰择梧桐而栖,良臣择明主而事,此所谓之大道也,舍大道而弃小道,非智者所为。”
代钰不预同她多辩,只微笑不语,谢夫人见她如此,知道她心意已决,不由得连声叹息。
既然话不投机,当然也没法儿再多说话。
于是马车之中,重归寂静。
快要到山脚的时候,谢夫人却又重新开口,低声同她道:“林姑娘请务必将此事同林大人商议一二,或者林大人有不同见解。”
代钰本想着直接拒绝,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如此坚持,那恐怕自己说什么都没有什么大用处,还是回禀了林如海,商议之后由着他出面比较好。
故此,她便仍旧只是笑笑,没有多言。
至于林如海要怎么做,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她这里,是谁都别想着抓住什么破绽的了。
马车的速度不慢,没用上一个时辰,已经到了山脚下。
此时日光早已经偏西,贾敏都有些坐不住了,起来在厅中等着她。
代钰照旧先同贾敏请了安,服侍她用了一盅加料的参汤,安顿着她重新躺下静养,又去小弟的院子看他习了两篇字,然后才回房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