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此,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便伸手抓了代钰的衣袖,急切地问道:
“妹妹待其他的姐姐妹妹都是极好的,因何待我如此冷淡?”
原来是问这个。
终于还是问了这个。
代钰一面轻巧地闪过他的手,将自己的衣袖捞回来,一面暗自觉得好笑。不知道是这贾宝玉年纪一天大过一天、心也跟着大了,还是今日比平素多相处了一段时间,且并没有长辈们在场,他的胆子,竟比平素大了不少,都敢自己撞上门来了。
既然他自己撞上来了,她便也懒得再装下去,本来也装得够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掰扯开了,大家省事。
想到这里,她当即叹了口气道:“正所谓‘男女有别’,二表哥乃是男子,我待二表哥又如何能同姐姐妹妹们一般呢?况且我闻男子当效法圣贤,为社稷出力,支撑家国,从未见到如二表哥这般,混迹于内宅之中,嬉戏于姐妹之间者,二表哥又如何非要同我们女儿家待在一处呢?不知如此以往,二表哥将来成家立业,又预备依凭何物?”
这一番话,虽然拿到哪儿说也不能说她说得不对,但对于此刻的贾宝玉来说,却是相当戳心窝子的了。
她这话一出口,他便如遭雷击一般地呆愣在了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道:“我原以为妹妹是不同的,没想到,竟然也会说这些混账话。”
代钰一听他这话,火气也上来了。心道,不愧是上头选中的“真情种”,真是半点儿经济文章、世事人情的东西都听不得。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活神仙啊。
要是真这样,有本事就别投生在这公侯府邸里啊。要是托生在了山野人家,每天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时候,看他还有没有这份儿闲情逸致每天风花雪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