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的话,就把手给我。”贝多芬再次把手掌往前探了探,“怎么样,要和我一起去真正该去的地方吗?”
望着他的眼睛,伊秋根本想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
她的指尖落到他的掌心,被妥善地收紧珍藏。
明斯特教堂。
伊秋有些意外,所谓真正“该去的地方”,竟然会是这里。
转念一想,她业明白了为什么是这里:贝多芬是宫廷认证的管风琴乐师——那个因为想弹管风琴而重新开始学习钢琴的男孩,早已是足以驾驭这座宏伟乐器的少年了。
庭院的百合幽香四溢,再次穿过罗马式回廊和门扉,圣母像依旧在烛光里悲悯着世人。
一切顺利得像是精心策划演练过似的。伊秋没有深究,她想起当年男孩的眼泪和窗户里耀眼的黎明之光,心里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在萌发。
管风琴温柔地在此歌唱。
不知何时,贝多芬在演奏台里挥舞着指尖。虔诚的赞歌动听得几乎要将太阳唤醒。旋律渗透进每一次呼吸,伊秋欣慰地笑了,晚间那些淌过喉间的香槟酒,似乎重新被唤醒了醉意。
“伊秋,你听到心跳声了吗?”
乐声不知何时结束,寂静的教堂里突然飘来一声梦呓般的问询。
伊秋似乎看见远处的贝多芬动了动唇,企图从沉醉中清醒。
“什么?”
“炽热的、激动的、忐忑的——从这里发出来的。”
她看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不确定他的用意,遂笑着应和道:“我的耳朵可没有灵敏到,能在这么空旷的教堂,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到你的心跳声哦,亲爱的路易斯。”
他向前迈出一步,不假思索地说:“那你……要来听听看吗,伊秋?”
少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什么什么,他怔愣在那,仿佛变成管风琴边的第二尊圣像。
热流从耳廓扩散直全身。伊秋无暇去思索贝多芬的话有多么不合时宜,心海里翻腾的浪花化作视听里终结万物的白噪声——
有什么东西打破了桎梏。
她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