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的暴风雪下得很大。

天亮前的蓝调时刻刚刚过去,民用曙暮光悄然降临,但风雪依然遮挡视线,哪怕她已经在这片土地生活了二十余年仍旧无法彻底适应。

不过她知道,这样的恶劣天气对于初来乍到的犯罪分子绝对会影响更大, 那群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享乐作恶的家伙, 估计连怎么在特罗姆瑟的冰天雪地里开车都学不会吧?

斯蒂尔是这么想的。

结果却是他们的车被对方的子弹挨个爆胎, 最后不得不换上装备徒步爬上悬崖——在敌人只有两个的情况下。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平时的训练不够严格,否则至少在到达崖顶之时还能再做一点什么,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追捕对象相拥着从崖边跳下去。

斯蒂尔并不想关注他们怎样掉下去的细节, 但那个画面给她带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黑发白裙的女人、黑衣银发的男人,还有那条唯一亮眼的红冬青色围巾, 在一个呼吸间悉数坠入深渊。

他们就那么跳下去了, 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斯蒂尔跟着同事们仓促冲到悬崖边缘, 却只能捕捉到被风掀起的衣摆, 还有薄雾底下岩石间翻涌的浪花。

她望着脚边因为摩擦滚落的碎石和雪块, 一时间无法分辨那对……应该是情侣的逃亡者,留给她的是生死与共的决然,还是穷途末路的绝望。

上一秒还在开枪的同事呼喊着要下去救人,斯蒂尔倒退几步, 知道悬崖之下的生还几率约等于零。

她本以为这场轰轰烈烈的追捕行动将要进入尾声,然而在来自奥斯陆的航班到达之后, 斯蒂尔意识到这件事并不会以那两个人的坠崖而作为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