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枪对准的是他的胸膛,但剧烈跳动着的似乎是她的心脏,神无梦试图将右手扯回,腕上的力道却一点不松,他的左手拇指按住她的食指关节,再用力一寸就要按下扳机。

第一枪货真价实,肺部受伤导致他的呼吸声变重,脸色也更加苍白,但他好像感知不到,右手还流连在她的颈上。

显而易见的,他们都知道第二枪不得不开。

眼前的赤井秀一等待着,旁观着的琴酒等待着,仿佛她手中的枪将决定三个人的命运,轮盘的转动始于这声枪响,但她从来不想承担,也无力承担。

“为什么……”

灵魂被撕扯着下坠,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每个人都在做决定,每个人都置身事外,除了她自己。

嘴唇在不断的深呼吸后再一次干涩,神无梦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嗓音破碎得难以成调:“为什么、赤井秀一,为什么你可以永远这么冷静?”

独自开车过来、坦然被她击中,用这支枪抵住自己的心脏,他就算准备得再怎么充分,他没想过还有一个难以预判的琴酒在后方吗?

如果他死了又该怎么办,他置之度外了,那她呢?

收音的耳麦已经找不见了,他们的话不会传至琴酒的耳中,赤井秀一垂眸瞥一眼那个被血色遮掩的微型摄像头,右手手掌捧起她的脸颊:“是我自愿过来的。”

琴酒足够了解他,所以知道他一定会过来;但他也足够了解琴酒,所以他知道这一趟的真正目的。

赤井秀一想,琴酒的态度早在那天坚持去医院接她的时候就展露无遗,甚至于今晚这场临时起意的计划,琴酒更在意的也是她是否亲自动手,而非他的性命。

否则早在他下车的那一刻就该听到子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