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利刃般刮在脸上, 脚下起伏开裂,神无梦永远记得那一刻, 她被推开, 那张面孔转瞬消失在裂缝之中。
震撼、恍惚、绝望。
“他推开了我。”
神无梦的眼睫低垂, 语调中是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对耳环是他唯一留下的遗物。”
从长野回来之后, 这是她第一次提起往事, 那些以为忘却的情绪翻涌而来,冲刷着她的大脑。
这位神父底细不明,但他足够陌生,在宾加的事上也无需刻意隐瞒, 竟然真将她带入此刻的情境之中。
神无梦不介意剖白更多,努力控制着情绪, 只是呼吸重了几分:“他救了我, 却又杀过许多人……我知道他是罪人, 但我……很矛盾。我无法忽视他的罪恶,又无法承担对他的感激。”
脑海中兀然闪过另一张脸,她感到瞬间的窒息,停顿后说道:“……假如我受他恩惠,又该如何去恨他?”
情感与理智永远在相互碰撞,冲突激烈得让她声音沙哑,绷紧的面容透露出些许痛苦:“或许他不该救我,他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他该活着赎罪,而我……”
而她,早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该接受死亡的结局。
等她诉说完,尾藤神父的声音终于从木质隔板后传来,温和而克制:“人心是复杂的,神小姐。你的友人犯下重罪,在你面前却展现了不同的一面。善恶纠缠,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罪孽能够被轻易原谅、肆意抵消,也并不意味着你错了。”
交握的双手太过用力,指甲陷入手背之中,神无梦不由得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我们都背负着我们无法控制的事,尤其是死亡。然而,生命并不以我们的意愿而延续。”神父并未正面解答她的困惑,继续道,“他在推开你时,也许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生命中的错误,是在寻求属于他自己的救赎。但他是否真正赎罪,并不取决于他为你做了什么,而在于他是否从内心深处感受到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