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无梦依然坐在第一排,但这回她并没仔细去看,反倒是身边的降谷零似乎因为这场仪式而起了脾气,把她长袍底下的手抓得紧紧的,连手臂都贴在一起,好像再忍一秒就要冲上去把这群犯罪分子全抓了。
尽管很相信降谷零的忍耐力,但她确实不敢保证这种伤害霓虹无辜民众的举动是否真的刺激到这个深爱祖国的男人,思来想去还是反握住他,免得他一时激动上台揍人。
活动过程像上次一样,但给她带来的反胃感却比上次更加强烈。
波光纯奈加入邪教,选择了堕胎取婴献给神父。东谷优说她是自愿如此,但其中的洗脑哄骗外人很难知晓,当时的神无梦也只觉得残忍血腥,并未联想到其他。
但这一次,神无梦很清楚玻璃罐里的胚胎碎块源自谁的血肉,她能看见一个女人的血泪汗水洒在那枚巨大宏伟的十字架上,如同圣经中被钉住四肢的耶稣,躯壳只是承受痛苦与折磨容器,而信徒渴望从中获得救赎。
视野之内幻出血淋淋的哀嚎,身后教众们的每一声“阿门”都变得讽刺而扭曲。
神无梦将大脑放空,不听不看,拒绝接收此刻的一切恶心画面,于是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手上的触感更加明显,连对方掌心的纹路都能清楚描绘。
干燥、温暖,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安全感。
日光穿过正前方的彩绘玻璃窗照进来,在这个荒诞可怖的礼堂中增添些许柔光,神无梦分不清那股淡淡的太阳气味是来自他的衣服还是室外,心跳如同沿着腕间脉搏碰撞在一起,变得更快,于是将神父的古板音调都掩盖住,只有“怦怦”声响在耳畔。
神无梦用余光瞥他一眼,降谷零的侧脸线条凌厉,不像正面的娃娃脸那么柔软,唇瓣抿着,表情看着平静沉稳,其实一双灰紫色的眼睛正死死盯在那个玻璃罐上,或许也像她初次见时一样,试图辨别出里面的成分究竟是什么。
“tetelest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