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后退两步助跑,一手紧紧攥着麻绳,一手用力将她抱住,带着她从缆车下车点一跃而下——
绳子的长度刚好让他们低于悬挂着的缆车底部, 冲刺的速度如同在在这条轨道上飞驰。
倾斜索道带来的加速度很大,绳子又并非小摩擦的物品, 需要承受的力道不言而喻。两个人的重量施加在他的右手手臂上, 粗糙的绳子迅速将皮质手套磨破, 陷进皮肉里,勒出淡红的血丝。
比那些悬空旋转360度的过山车还要刺激,神无梦感到猛烈的风刮在后背,失重感令她头晕目眩,除了让自己和他贴得更紧以外无法做到任何多余的事情。
戴在头上的护目镜和滑雪帽早就在这样的速度下被风吹去了未知之处,连心脏都在胸腔里分不清上下左右地乱跳,必须咬牙才能忍住本能的叫喊声。
他面朝前,所以她能够清清楚楚看见在他身后的雪崩全过程。
雪块相互碰撞,闷沉的声音宛如大自然所发出的警告,崩塌的雪层致使周围的积雪一并滑落,卷起滔天白浪,瞬间吞噬低处雪道上的一切标识物,如洪流一般将树木石块席卷……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在这样的浩大声势面前,人类所做的一切都如蚍蜉撼树,渺小到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然而——
神无梦的脸抵在降谷零的颈侧,于是深色皮肤之上凸起的青筋与迸出的脉搏都清晰映入眼底,每一次跳动都有强烈的不屈意志自肌理深处勃发出,像他尚未弯曲的脊骨一样傲然挺立着。
天地之间,满目皆白,他的金发成为此刻唯一一抹亮色,闪耀到令酸涩的眼眶刺痛。
这样的姿势和角度,她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听到他咬紧牙关从喉间溢出的闷哼声。
降谷零好像是真的想要救她。
可为什么呢?
他明明以为她没几天能活了,把她这样的组织成员留在雪里,才是公安卧底应该做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