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但连科学家都尚未研究清楚的大脑拥有着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妙之处,或许是台球室里他被拒绝得太过彻底,又或许是潜意识充斥着对自己无能为力与弱小的愤怒和懊恼,无数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之内闪回:那天宴会厅中的血泊、那枚落在她身上的红点、那颗击向她的子弹,还有她在自己眼前走进那辆黑色保时捷的身影……

这已然成为了诸伏景光的梦魇,让他控制不住地不断描摹重建自己最最恐惧的画面,在好不容易睡着后的片刻惊醒过来,喊着那个不会得到回应的名字。

——“梦。”

严重的失眠对工作和生活的影响很大,诸伏景光并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在自我调整未见成效之后就预约了医生,面诊沟通了一会之后就拿到了安眠药,还被提醒了用药方式。

但安眠药也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睡前一片安眠药只能让他勉强入睡,不到四个小时就会醒过来,而且睡眠质量极差,那些血腥的梦会连续不断地浮现,起来之后浑身乏力,还会感到剧烈的头疼。

可至少安眠药能防止他长时间不睡觉而猝死。

他需要活着,他需要想办法将她从组织里救出来,他需要保护他挚爱的女孩。

屏幕上的黑色小字在眼前恍如变作密密麻麻爬动的蚂蚁,他从抽屉里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闭目养神的时候也无法停下构思提案的内容。

手边摆着厚重的法律条文和过往案例归档,他沉不下心的时候就会一页页翻过去,试图能够从中找到属于她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