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剧烈的轰鸣声在他的耳膜和脑海中爆裂开来,记忆里早早离去的母亲又跪坐在老宅的蒲团上。
蹙着眉用担忧的眼神看他,像看见了他并不幸福的未来。
她说,“乱步,人如果太聪明会活得很累,你要学会遵守规则。”
那我究竟该怎么做呢?
我要遵守什么样的规则,才能把她留下来呢?
江户川乱步没有说话,他朝一个方向奔跑。
黑夜里月光洒落下来,像无数在空中飞舞的信封,像无数往远处高飞的白鸟。
他的小斗篷起起落落像黑鹰的羽毛,裤脚和小皮鞋沾染上了泥土和灰尘,横滨的路总是不好走,擂钵街尤其如此。
但最折磨他的却是那种踽踽前行、前途未卜的感觉。
就像十四岁的时候,他独自一人在横滨流浪时候一样。
现在他十九岁,他又开始独自流浪。
眼泪像碎裂的玻璃一样争先恐后往下掉,过去的记忆像某一年港口上起起落落,最终执意南飞的白鸟。
江户川乱步在恍然中明悟,有些鸟儿是留不住的,它们注定前往更广阔的地方。
天才总能轻易过好任何一种人生。
但他们唯独过不好自己的一生。
他梦游似的奔跑,跑到了那座别墅前,却止住了脚步,不敢向前。
身后的与谢野晶子动作比他轻盈的多,她毕竟是曾经上过战场的女孩,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承受能力都要更强一些。
到了现在,反而是一开始慌乱不知所措的与谢野晶子向前一步,去触摸别墅外的铁质的大门。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