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琉璃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恍若大梦初醒。

在那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在诗人传唱的诗歌里,诗人最先死去了。

……

琉璃惊醒了。

她恍惚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分不清好坏的梦。

也许和诗歌、浪漫、美与爱有关;也许和疼痛、现实、伤口与死有关。

她记不清了。

屋外大雨瓢泼。

琉璃掀开被子,从床上缓缓起身,她穿着丝绸睡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雨珠落下来击打出一连串沉重的钝痛。

她和兰堂在一年前换了房子,新居是一座不小的别墅,里面填充着西式的精巧装潢。

离别墅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乔治亚式的小教堂,钟铎的振鸣穿透夜风和暴雨,由远及近送来整整十二声。

这令人疲惫的一天终于过完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漆黑的雨夜里,凌晨十二点,有人在敲门。

声音不紧不慢,像《猴爪》里从墓地归来的,一下又一下敲门的亡灵。

琉璃拢了拢睡裙的领口,扶着楼梯扶手赤着脚向下走,地上铺着厚厚的天鹅绒地毯,踩上去像陷进云朵里。

随着“咔哒”一声,暖橘色的灯光亮起来。

琉璃站在门后面,推开了门。